无七s

俗人一个

[世初/宗律]庆典

  • BE设定 / 抑或是另一种方式的HE

  • 死亡梗注意


BGM  ——『メトロノーム』- 米津玄师




庆典


“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两大仪式之一。”


「 Wedding 」

- " It is some time since he was his lover. " -

高野是在校对地狱刚刚结束的时候,收到那封快递的。

印刷厂的人提着原稿和快递员擦肩而过。

快递公司的牛皮纸袋里是另外一个纯白色的信封,信封背面的右下角印着蓝色的字体——小野寺出版社。高野想,自己多久没有在电视和书店之外看到这个名字了呢,好久不见了,以至于他撕开信封的手有些颤抖。不过那个人算得真准啊,为了不让这份定时快递和原稿弄混,特意安排在零点送来。

信封里也是一张纯白色的卡片,印刷的金色字迹格外鲜明,略微刺痛着高野因在白炽灯下长期工作而疲劳酸涩的眼睛。

“高野政宗先生敬启,

诚挚邀请您参加小野寺律先生与xx xx小姐的婚礼。

地点:xx酒店

时间:20xx年x月x日x时

再次感谢。”

这是一张请柬。

他终于,要结婚了啊。

像这个世界上那些认为一切就是理所应当的那样,结婚、生子,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所谓社会演变出的“规则”就是这样,这是无可避免而又无可奈何的事。只是于有些人而言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幸福”,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失去应有权利的无形枷锁。

履行“使命”,获得“幸福”,这是多么美好而盛大的事。

如果一家世袭公司的社长突发脑溢血猝然离世,他的独生子自然要继承家业;

如果新任社长刚刚上任却发现公司其实有巨额赤字,面临破产的危机,自然就要想方设法挽救父辈一手建立的企业;

如果富家少爷应该和门当户对的小姐结婚,接受这门婚事就能获得大股东的股份,从而继续守护父亲引以为傲的事业,作为儿子自然没有异议。

为了“使命”。

这就是“幸福”。

所以小野寺认为有必要让高野知道这份“幸福”,它如此安然无恙地活在每个人心里,跟随血液奔流,渗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根深蒂固。

这张请柬并未到此结束,背面的最下方用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写字的人像是怕被人发现,笔画有点凌乱,墨水还晕开了。

“PS:不来也可以的。顺便我这次把东西还给你。”

真是个笨蛋呢,高野小声说。

他把信封里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是一枚戒指,对戒里的男款。

他还记得当初和小野寺一起去买戒指,小野寺只想着快点离开首饰专区,随便指了一个地方。女店员当时听到买两枚一样的男式戒指的要求时惊异的眼神还历历在目,但她还是充满好意地耐心包装,对他们两个说“要幸福啊”。然而买回来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戴过,小野寺不用说,一定不会戴的,高野忽然戴起戒指也反而会被八卦的女同事更加好奇地追问。

高野只在小野寺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戴过一次,自己刚刚戴上要找手机拍照的时候小野寺醒了,结果当然是留影失败。现在他把戒指还回来了,是怕被发现之后难以解释吧,不过高野也没办法处理啊,毕竟他不能同时戴两个一模一样的戒指啊。

看来需要去买一套新的西装了。

参加婚礼一定不能丢脸呢。

 

婚礼在郊外的一座著名的大教堂里举办,教堂外的草地上汇集了出版界或德高望重或小有名气的人物,高野一一和其中的自己的熟人打了招呼。

说实话,高野是想抢一次婚试试看的,虽然他觉得小野寺那个白痴会想过他在婚礼现场把新郎劫走这种荒唐事。然而接下来又如何呢,能够忘记一切、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地、普通地活下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是无解。

人生又不是数学题,只要解出答案就能皆大欢喜。

高野所能做的只是像其他到场的客人那样,穿上自己刚买的西装,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握着小野寺的手道一句恭喜,努力让自己和其他人的态度是一样的,不然小野寺的表情会变得很奇怪,还怎么宣誓说我愿意。


“今天能来参加你的婚礼,我很高兴,恭喜你了。”

“我不是告诉你不来也可以的吗?”小野寺把手抽回去,低下头,眼神躲闪着高野。

高野耸了耸肩,把双手背到身后,“这可是前下属,如今的小野寺社长的婚礼啊,我怎么能不来参加?何况你还特意给我发了请柬,我不能拒绝你这份好意。”

“那真是感谢您来参加我的婚礼了。”小野寺低下头鞠了一躬,“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以离开了。”他指了指门的方向。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仪式真的马上就要开始了。”小野寺拼命压低声音,却将语气加重。

“……”高野垂下眼,“其实…我还挺想看看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他想起几年前母亲找到他说要再婚时的情景,那个女人只是告知他而已,连自己的喜悦都吝啬分享,一如既往的冷漠声调里有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扰自己的告诫。

其实高野都明白的,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了,只不过是他人规划好的生活里没有他的位置而已。他活得越来越像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人,但潜意识里想要有人在他身边的愿望却一直没有改变。

“…高野先生,你以后也会结婚的,会比参加别人的婚礼还要开心。”

现在即将步入那个神圣的殿堂的你真的开心吗?

要是问出这样的问题会无法收场吧。

“看出来了,你很开心。”高野抬头看了看礼堂的时钟,快到仪式开始的时间了。

“今天能来参加你的婚礼,我很高兴,恭喜你了。”

“这句话刚才说过了啊。”小野寺隐约觉得高野有什么话要说出口了,是那种会带来痛苦般的释然,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话语,目的是为了在以后漫长的生涯里再也不见。

“你要幸福啊。”

即使这份“幸福”有些丑陋得冠冕堂皇。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么,就到这里了。”

高野只是想来看看他而已,送上自己自欺欺人的祝福。

他知道为什么小野寺给他发了请柬却还告诉他不来也可以,知道为什么小野寺那么急着撵他走,不欢迎他观看结婚仪式。但仅仅是知道而已。

“小野寺律,”这可能是高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正式地说出这个名字,“再见了(さよなら)。”他无视小野寺一瞬间的错愕和慌张,笑得一如既往。

“…嗯,再见(またね)。”

仪式开始的时候,高野偷偷离开了会场,连礼品都没有拿。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但必须装作不知道才比较好,就像小野寺装作不知道他那句“再见”的含义。

很多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比如小野寺无论如何都不想用肯定的词来回答高野希望他幸福的祝愿;

比如小野寺在说我愿意之前沉默了很久,直到牧师提醒才开口;

比如小野寺只在仪式上交换戒指的时候戴过结婚戒指;

比如小野寺最后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了新娘的额头。

只是——

已经说出“再见”了。

已经是Happy End了。

这个故事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了。



「 Funeral 」

小野寺是在退休后的一个普通寻常的下午,收到那封快递的。

与快递同时到来的是高野的死讯。

阳光浸透百叶窗落在快递公司的牛皮纸袋上,留下整齐的光影。寄信人那栏刚好处于阴影处,但小野寺还是能看清那里是“高野政宗”四个字。

那个人怎么可能已经过世了呢?像他那样的霸道专横又无理的人一定会活得很长久。

看,我现在还收到了他的快递。

小野寺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封信,米白色的信封上写着“小野寺律亲启”,依旧是高野遒劲有力的字迹。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封,但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颤,这封信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相信高野还活着的证明。

对小野寺律来说,这封信证明高野政宗没有死;

对高野政宗来说,这封信是向不愿相信他的死讯的小野寺律证明他确实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野寺律敬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死讯。

我嘱托疗养院的护工在我死掉的第一时间,将这封信和一样东西一起寄到你手中。

这样你就会相信我真的死了。

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对你说过‘再见’了,所以这一次我无需向你告别。

虽然说起来很烂俗也很难为情,但我死之后你要好好活下去。

以防你看完这封信会受到刺激,我嘱托了护工在定时快递到达的时间帮你叫一辆救护车,应该不久就会到。

至于写这封信的原因,是因为这世上是有这样一种可能的,可能我会先你而去。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你的身边还有你的家人陪伴你,但我还是有一点点,真的只是有一点点的,不放心你。

所以不要为我难过太久啊。

                                                                                                            高野政宗

PS:我会戴着那个去极乐世界的。”

“这是假的吧?开玩笑吧?这么耍我有意思吗?骗人的吧?”小野寺反复说着这样的话,捏了捏自己有点不听使唤的手,拿出信封里的东西。

那是他当年在结婚之前和请柬一起寄给高野的戒指。

两个男人逛首饰专区真的让人很难为情,路人纷纷侧目,但高野还是坚持买下了两枚一样的男式婚戒。店员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时震惊的眼神让小野寺心虚和羞愧,但最后店员微笑着对他们两个说“要幸福啊”的时候,他想他真的可以得到他人的祝福和善意啊,也许可以就这么和身边那个人走下去。

后来他才明白他还是太过天真和自以为是了。

要是他们可以得到幸福,这个世界就宽容得有些令人发笑了。

这个世界只会给大多数人一个Happy End,即使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不想得到的结局。

小野寺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明明买的时候没有试过,现在也是第一次戴。那家伙对自己手指的尺寸真了解啊。

“真漂亮啊。”他冲着阳光举起左手仔细地端详着,耳畔是渐近的救护车的鸣笛声……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小野寺看到的是医院雪白色的天花板,呼吸面罩的带子勒得他很不舒服,左上方是好像永远都打不完的点滴。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有些许的失望,想着如果就那样睡过去了该多好,像高野一样。高野就是这样走掉的,在一个春天的早晨,在垂着花苞的樱花树下,在躺椅里一睡不起。这样在他的世界里便永远都是春天,樱花永不绽放永不枯萎。

不久后小野寺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身体状况稳定后马上办理了出院手续,所幸能赶上高野的葬礼。葬礼在疗养院僻静处的一座小教堂内举行,只邀请了高野生前的挚友,遗体早已根据高野的意愿进行火化并实行了树葬。葬礼简洁而单薄,没有繁复冗杂的仪式。遗像选用的照片是高野年轻时的样子,小野寺同其他人一样将白玫瑰献放在那张黑白照片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疗养院的护工在葬礼结束后将小野寺带到了高野生前居住的房间。屋内还保持着高野去世前的样子,好像它的主人只是出去散步,不久后就会回来。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是编辑部一行人去香川游玩时拍的合照,照片里高野一只手搭在小野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笑得像个高中时期的大男孩儿。

小野寺将相片取出来收在了钱包里。

“高野先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人,大家都非常喜欢他。”一旁的护工对他说。

小野寺的眼圈有点红,“嗯…我也是。”


- " It is some time since he died. " -

最近小野寺常常梦见和高野在一起时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出去兜风、一起出差、一起突发奇想去京都旅游……还有高中时无数个第一次。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却忽然记起来了,清晰如昨,果然年纪越大就越会回想起年轻时发生的事,可能自己也要睡到地老天荒了吧。

他在某一天把家人叫到了自己的病房,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肆无忌惮地笑了一下,那是家人从没见过的表情——

“我有一个秘密。”

他想这还不算太晚,毕竟太阳已经再不会落山。

做你身旁的那棵树,好吗?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这篇文章产生的原因仅仅是我偶尔悲观时的一个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那么多,无可避免而又无可奈何的事啊。”
 或许有这样的一个世界,在那里两个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坚强得反而有些懦弱。
 于是软弱得有些自私的高野政宗说出再也不见;
 自私得有些软弱的小野寺律希望再次相见。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在想,高野是那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啊,所以尽管他骨子里是个任性的大男孩,他还是会在最后关头有些残忍地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他的温柔有的时候甚至让我感到有一点难过,有的人似乎越温柔,就越脆弱。而小野寺其实比高野要坚强得多,他敢设想最坏的结果,设想无人知晓的未来,所以他是能够给人带来安心感的存在。认真地因写出了这样的故事而抱歉(鞠躬)我会…努力学习写甜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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