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七s

俗人一个

[世初/宗律]Rose in hand

HB to myself


前篇



局外人第一人称视角

2k短打  废话连篇




*BGM ——『 The Rose 』- 手嶌葵







Rose in hand




最后,他在房间的花瓶里,留下五枝玫瑰。



我记得很清楚。

那位日本先生是在圣诞节前夜办理入住的,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个久违的晴天,阳光罕见地穿透厚重的雾气,光晕周围可见些许的蓝天。前几天入住酒店的情侣们为此欢欣,上午便出门逛圣诞集市,夜色渐浓时拎着一堆礼品袋归来。他们手牵手讨论着圣诞老人与麋鹿的传说,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圣诞树下许愿,期盼着爱情的永恒。

那位日本先生,不,这样称呼他也许太过繁琐。鉴于预定房间时他登记的姓名是Masamune Takano,就暂且称呼他为T先生吧。

T先生就是在这样的傍晚,推开了我所供职的酒店的大门。

他拉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前台,绕过圣诞树时,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时我便想,他来这里的目的,和大厅里那些或山盟海誓、或嬉笑调情的情侣,大概是不一样的。

在他走到我面前的短暂几十秒间,我在假想里将他描绘成圣诞节还要执行任务的无休杀手,他正揣在大衣口袋里的右手上,没准就握着一把手枪,而另一只手拉着的行李箱里,就有配合所谓“工作”的各种工具。

(我这样的普通社会人士,只能靠幻想打发等待换班的无聊时间。毕竟我只是个酒店前台,没有恋人的酒店前台,这点要强调一下。)



T先生确认预留信息的时候,我再三留意是否有人跟他同行,遗憾的是,在他之后推门进入的,只有一对对情侣。因此,我猜他之所以预订一间大床房,可能是想在长途跋涉后更加舒适地睡上一觉吧。

作为例行公事,我向他一一介绍了酒店附近的特色景点和游玩项目,虽然他显而易见地不感兴趣,但还是礼貌地说有时间会去看看。

我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依旧是左手拉着行李箱。只不过,右手如今拿着房间钥匙,大衣口袋瘪了下去,不像装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嘲笑刚才以为他是个杀手的自己,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和那些情侣一样,入住海德公园附近的酒店就是为了度过一个甜蜜而又有意义的圣诞节。哪一个亚洲人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跨越亚欧大陆去欢度一个西方节日呢?何况还是独自一人前来。

但我的好奇心就止于此,所有的疑问和揣测都交由幻想实现,然后被下一位客人的信息覆盖,直到夜班的同事提醒我下班。



我本可以忘了这样一个客人,即使他因为孤身一人出现在住满情侣的酒店里而显得有点特殊,我也会在跨年狂欢前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和那些结伴而来的情侣们一样。

如果他没有买下那枝玫瑰,对面花店打包花束剩下的最后一枝玫瑰,被特殊含义排除在外的那一枝玫瑰。



圣诞节当日,我被安排值夜班,其他人还打趣我,要我在半夜时扮成圣诞老人,去员工宿舍给大家送礼物。

换班的时候正赶上那些情侣陆陆续续进门,他们或捧着能把另一半的脸埋进去的玫瑰花束,或拎着不需要圣诞老人偷偷放在床头的包装精致的礼物。有的乘电梯直奔最高层观景台享受烛光晚餐和夜景,有的在圣诞树下接吻合影,甚至有当场掏出戒指单膝下跪求婚成功的。整个晚上我的眼前飘着彩带和气球,耳边除了“我爱你”就是再加上个“永远”,等他们回房间继续另一种意义上的腻在一起,我还要帮保洁员一起收拾残局。

尽管起哄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酒店大厅变成轰趴现场,我还是在人群中注意到了T先生。

他拿着一枝没有包装纸、也没有扎上丝带的玫瑰,一看就知道是修剪后打包落单的,那最后一朵。

我本以为他会直接去乘电梯上楼,然而,他特意拐到前台向我道谢,说去了我前一天介绍给他的集市,准备走之前再去那里买特产带给朋友和同事。我回以他礼貌的业务微笑,向他道晚安,心里却想的是他以怎样的心情买下那枝玫瑰,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拿着它,走在拥挤却热闹的人群中。



第二天,T先生也带了一枝玫瑰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

负责清扫的保洁员说,其他房间都将玫瑰花束随意扔在角落里,只有一个奇怪的房客要求每天为房间里的花瓶换水。

我猜,那个人,就是T先生。



第五天傍晚,T先生手中多了花花绿绿的礼品袋,我想起他前几天对我道谢时说的话,大概明天他就会飞回日本,看来能及时赶回自己的国家度过新年。

他照旧到前台和我打招呼,说今天去坐了海德公园里著名的摩天轮。我听到这句话欲言又止,他反而先笑着说“一个人坐摩天轮很奇怪吧?”“一个人来这里过圣诞果然也很奇怪吧?”之类的话。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尽力扯出一个看起来不太尴尬的微笑,当然在他眼里,我现在肯定很傻。

“虽然很奇怪,但是来到这里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枝玫瑰,露出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神情。

“我一直,都想来伦敦旅行。”

我忽然明白,为何我曾将他想象成冷酷无情的杀手或特工——因为他的眼神,一意孤行的眼神,寂寞但又有些温柔的眼神。

我瞥向他拎着的礼品袋,想起他说是买给朋友和同事的。

只有朋友和同事。

没有家人,也没有恋人。

面前这位神秘、陌生又孤独的日本先生,仅仅是因为向往来伦敦旅行,就甘愿花费半天时间、飞越一万公里,来到这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吗?而且今年冬天其实并不是新闻上所说的暖冬,气温比往年都要低。

不过,身边有个人能依偎的话,严冬也不会那么寒冷了吧。

而T先生,只有一件大衣和一条厚围巾。

他就这样穿行在与家人、或与恋人同行的人们中,为朋友和同事挑选礼物,在工作人员疑惑而带有探寻的目光下,登上对一个人来说太过宽敞的摩天轮座舱,每天归来时去花店买下最后一枝玫瑰。

我不知道他身上的故事,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故事,算不上故事的故事也是故事。

我不会问,他也不会主动对陌生人说起。我所能说出口的,不过是工作手册上的那一套说辞。

但我还是多说了一句话。

“…下次,下次的话……能和恋人一起来就好了呢。”

我提到恋人的一瞬间,T先生睁大了双眼,但他马上收起了这转瞬即逝的失态。

“…嗯,恋人啊,我还在找呢…”他讪讪地笑着,“…不过,会找到的。”

“您这么帅气的人,一定会找到的。”

“谢谢。”

我最后一次向他道晚安,目送他乘上电梯。



T先生退房的那天,我并不当班,但还是要和保洁员一起,打扫每晚都一片狼藉的酒店大厅。

我听到负责楼层清洁的实习保洁员询问正式员工,那位刚刚退房的、要求每天为花瓶换水的奇怪房客留下的那几朵玫瑰要如何处理,我对他说不如就放到前台,他便随手把花瓶塞到我手里。

我数了一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五朵玫瑰。

出于最后的好奇,我打开手机,搜索五朵玫瑰的花语。不到一秒后,第一个搜索项跳到我的眼前。

我盯着那短短几个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就好像那细长花瓶里早已被修剪干净的花茎,重新生长出刺来,钉住了我本该颤抖的声带。








*五朵玫瑰——无怨无悔





——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灵感来自上季苏打主演的日剧dele的第三集(苏打在里面超帅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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